【笔记001】论妄想性精神病与人格的关系
1.(De la psychose paranoïaque dans ses rapports avec la personnalité)
研究背景:精神分析的早期在区分神经症和精神病的机制时遇到了难题。神经症的抑制作用只能说明个体精神内部冲突因为不被内在允许,所以被压抑下来,而精神病明显涉及个体跟外在现实的脱节或扭曲。弗洛伊德提出自恋的构想和第二拓扑论,认为超我具有比自我具有更强大的力量来扭曲自我对于外在世界的认识。然而,这个力量从什么地方来?弗洛伊德在《图腾与禁忌》中用原初父亲的弑父神话来解释。这个理论其实是为了解决精神病而提出来的理论预设,且在临床上有用,但不知其理论基础在哪里。
第一部分(文献回顾)。回顾当时德国法国对妄想症的分类的起源和历史。拉康主张将精神病重新定义为一种人格的概念,避免其病因落入现象学式的悬想。
第二部分(病例报告)。38岁的女作家Aimée(化名)因妄想行刺当红女星,入监一段时间后其复杂妄想突然消失。拉康认为这相当于弗洛伊德在神经症上所说的由超我导致的罪恶感和自我惩罚的构想,为一种自我惩罚性的妄想症。
第三部分(力比多构想)。许多精神病学家将Aimée这一类妄想症案例归咎于现实感丧失或与现实脱节。拉康认为必须要投入力比多的能量观点来考量,进一步厘清超我的概念,才能说明人和外在世界的关系。
2.《论风格的问题与经验之妄想性形式的精神医学构想》
(Le probleme du style et la concpeption psychiatrique des formes paranoiaques de l’experience)
如果人们对外在世界的认识是科学的客观的,那么人们不可能错误地认识外在世界,医师也就无法理解病人为何相信他的错觉。所以必须从欲望和力比多的创造性去看待现实问题。精神病患的症状充满了象征的表达模式,尽管处于语言沟通功能之外,也可以经由其独特的主题表达寓意和社会情节。
可以把妄想症的经验跟他们对于世界的构想看成是一种原创的语法(syntaxe originale)。如果他们不是创造出一种语言,那么我们可以说他们创造了一种独特的语法。而这样对语言的了解和认识将进一步肯定人类群体。同时,对于艺术象征价值以及对于风格问题的厘清,也提供了一个不可或缺的初步的认识。
3.《论妄想症犯罪的动机:Papin姐妹的犯罪》
(Motifs du crime paranoiaque: le crime des soeurs Papin)
这些病患的杀人反应经常是在社会时事的痛点上面产生,或者说他们会受到外在的刺激,会吸入让原本社会的情节,变成是他个人的情节。精神病患去杀人的这种犯罪行为也经常会引起悲剧。悲剧性的同情使得他们同时代的人不知道应该要去抽丝剥茧的找出这些犯罪当中的人性价值,还是应该从法律的角度来单纯的追究责任。
4.《关于精神因果的谈话》
(Propos sur la causalite psychique)
当时主流的动力精神医学本质上仍然把精神病学建立在器质论上面。无论主张人的精神障碍背后有什么样的动力,它们全部都被归因在身体器官的作用。这会导致医生们就会忽略人其实是生活在语言跟社会关系当中的事实。如果精神症状也是因为身体的器质因素而引起的,那么,我们究竟要如何区别一个疯子和一个一般的病患之间的差别?如果主张精神器质平行论。那么会发现人的思想永远不会出错,除非当身体受到刺激导致混乱。弗洛伊德主张思想本身就会因为语言的作用而出错。精神器质平行论无异于对于整个无意识现象视而不见。
拉康认为所谓的疯子显示的,无非是“事实就等同于我相信”——事实或现实并不是我们利用客观仪器去衡量的东西,事实是我相信的东西。虽然动力精神病学已经察觉到这一点,却过快的把相信放入真假的判断当中,说疯子的相信跟一般人的相信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是错的。拉康认为我们应该要区分错误是一种缺失而相信却不是缺失。妄想的相信本质上是一种误视,它不是错误。病人不是错误地认为自己是一个水壶,而是误视了自己的状态而相信自己是一个水壶。也就是说,在系统化的误视中,被否认的东西其实是以某种方式被相信的。因此,相较于病患赋予幻觉现象的现实性,更重要的不是去告诉病患他的判断是错的,更重要是他相信的那个感受、所有他所描述的幻觉或妄想,其实都是针对着他个人,或在回应着他,以至于当他缺乏任何表达的方式的时候。他就只能够不知所措的显示出他的疑惑。
如果一个人自以为是国王,因此他是疯子,那么一个自以为是国王的国王,也不妨多让。拉康认为,所谓的正常人同样受制于妄想症的误视的结构。“我”相信“我”是一个人,“我”相信“我”拥有自我,这跟妄想症的相信有什么不一样?
所谓的正常人同样必须扮演好他们所处的角色。如果他们在扮演他们的角色的同时真的相信角色,相信自己就是这样的人物,他反而会感到不安,反而会产生某种高尚的想法。例如,他们会认为说他们有义务去体现世界秩序的一个重要功能。因此,这样的想法就很容易使他们接受了自己作为上天首选的受害者的形象。所以从这里可以说从正常人的误视到妄想症患者的误视当中,这个关键的转折就在于主体的自恋性认同究竟是透过媒介——“我”作为一个父亲,“我”是在扮演父亲的角色,小孩不在的时候也可以偷懒——还是说是直接的认同——“我”认为“我”就是父亲,作为父亲而必须牺牲一切。
也就是说,正常人跟妄想症患者的差别在于正常人是在扮演他认同的对象,而妄想症患者,他自认为他就是他认同的对象。相对于正常人,精神病患双重地误视了他的存在。“我”因为误视“我”的存在,所以认为我有一个自我,而妄想症患者双重误视了这个自我。
因为必须从他人那里获得到自己对自己的认可,以至于自己对自己的认可始终是建立在一个误视上面,这样的公式可以应用在每个人的认同时期。所以拉康从自恋观点重新理解弗洛伊德的自我的观念。这才让他认识到自我在认同过程当中跟自己身体的影像以及跟他人的影像的关系。进而他在1936年才借用了德国的动物行为学所描述的镜像阶段的构想来说明自我的形成所具有的跟妄想症相同的误视的本质。


